刚看到X-59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真丑,丑得有点侮辱前辈协和了。
协和客机那是什么样的身段?线条优雅得像只白天鹅。可眼前这架,机头长得不成比例,几乎占了机身的三分之一,带个小鸭翼,活像个说谎说漏了嘴,鼻子被拉长的匹诺曹。几十年前,我一个爱尔兰朋友总能听到比教堂钟声还准的闷雷,那是协和从伦敦飞纽约,在天上加速突破音障留下的回响。一个时代的象征,浪漫又高傲。
那种轰隆一声,玻璃哗啦啦响,汽车警报器跟着起哄的动静,其实就是空气分子被挤压到极致的怨气。飞机突破音速,就像你猛地撞开一堵由空气组成的墙,身后留下一串涟漪,就是音爆。这玩意儿破坏力倒不大,但扰民是肯定的,听说美国空军就曾被养鸡专业户投诉,说自家几万只鸡都被活活吓死了。
正因为这个,轰轰烈烈的超音速民航时代在2003年就熄火了。协和再快,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大西洋上空撒欢,一靠近陆地就得收敛,毕竟没哪个国家愿意自家屋顶天天响闷雷。一个伟大的技术,硬生生被噪音给困死在了海洋上。
所以,让音爆变得温柔点,就成了后辈们的心病。本世纪初开始,各种奇形怪状的方案就冒了出来。NASA先是把一架好端端的F-5E战斗机机头给捏肿了,后来又跟湾流公司合作,给F-15装上个叫消音锥的长鼻子。试飞结果证明,长鼻子,确实管用。
有趣的是湾流这家公司,它本来是做公务机的。他们的市场调研结论很扎心:即便没了音爆,超音速飞行成本也高得离谱,只有那些时间按秒算钱的大佬才消费得起。未来的超音速客机,大概率是富豪们的小玩具,而不是我们普通人的通勤工具。
于是,这个安静超音速验证机X-59项目就诞生了。它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做到像全红婵跳水那样,噗一下就没了,而不是哐当一声巨响。为了省钱,这飞机主打一个东拼西凑。起落架是F-16的,座舱系统来自T-38教练机,发动机干脆从F/A-18大黄蜂身上拆。
最要命的设计还是那个长鼻子,它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飞行员一屁股坐进去,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前方和下方。不得已,工程师只能给装了套摄像头加显示器,说白了,就是个高配版的倒车影像。想当年协和为了解决类似问题,可是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变形机头。
技术在进步,审美却好像退化了。从2016年立项,原计划2021年首飞,结果硬是拖到了现在,可见臭鼬工厂也不是当年那个如同砍瓜切菜般创造奇迹的工程师伊甸园了。
也许,到了超音速民航真的回归那天,丑,就是一种新的美学?流体力学你说了算。
